“季斓冬。”厉珩放轻声音,一遍一遍重复他的名字,“季斓冬。”

厉珩捧着这个静静坐着的人,他低头,压上薄薄的、冰凉的眼皮,他收拢手臂,就这么一动不动贴着,直到足够证明自己是真的。

他握着季斓冬的手,让它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急促的、激烈的心跳慢慢叫醒这只手,季斓冬再次强迫自己醒过来。

“我愿意配合。”季斓冬想了想,补充,“不是因为接吻,厉组长,对不起。”

他抬手,摸了摸厉珩扎手的短发,温声为那时的反应道歉:“我不该那么说。”

冰水主动把自己融成月下的海,厉珩却反而摇头,他攥着季斓冬的手,为了克制住过重的力道,几乎已经微微发抖。

季斓冬却只是说下去。

“我的生父,导演季业诚。”

“虐打只是那场事故的诱因,他打我是解闷,我母亲恨我,是因为我搞砸了别的。”

“我生父的生意在境外,诱骗新人出国,用特殊服务换上镜机会,我母亲是他的掮客。他死后,这笔生意落到我母亲的姘头、季然的父亲手上。”

“我想把季然带走,我认为我可以养他。我放走了那些被困在地下室的人。”

厉珩的声音低哑:“他们感谢你?”

季斓冬摇头:“他们恨我。”

所以一开始,厉行云找到他的时候,失势的季斓冬被整得不可谓不惨,甚至扔进那种满是羞辱意味的剧组。

没人想帮这个搞砸了一切的人。

没人会提供证据。

没人想翻出不堪到这个地步的过往。

季斓冬这个该死的搅局者,被人憎恶、被人痛恨,厉行云所听所见的一切,都来自于这些人的描述,他们只想让这个自以为是的高傲混账也尝尝绝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