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面目棕黑,脸上满是皱纹,又因为常年的不得志而双目凹陷,身体枯瘦,胡子头发都白了,和族长口中那个样貌俊秀的小男童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景暄和将他和儿子压入了北镇抚司。
回忆起刚才,景暄和还是有些后怕。
她推理出凶手在下人房中,便立马赶到了春晖园,小厮们说后院只有个扫地的老头年纪很大,他虽在院子做事,每日却捧着一本书,没有一天懈怠,可是他屡考不中,大家对他由崇敬到了戏谑,最后变成了无视。
他有个儿子,早年也在考学,后来家里撑不下去了,总要有人赚钱,他儿子便去市集拜师,当了口技艺人。
怪不得那黑影跑得那么快,原来是他儿子做的。
然而厨房并没有老头的影子,景暄和便派人抓了他儿子,又从盘石口中得知父亲今日出去了,带着一把刀子。
今日正是放榜的日子,会有状元游街,盘老头定是去街上,想要对进士们不利。
景暄和便立马带人赶到了街上,暗中保护汪常青,终于在某一处拐角看到了盘老头的影子。
在北镇抚司的狱中,她第一次直面了盘老头和他儿子。
盘擎磊坐在地上,失声道:“五十年过去了,我老了,我真的老了。”老头重重咳嗽了一声,“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连最简单的秀才都考不上,顺天府的能人太多了,我本来踌躇满志地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到头来,却只是别人脚下的一颗石子罢了!而那些人呢,年纪轻轻,第一次就能中进士,为什么啊?他们凭什么啊?!”
老头固执地说:“而且,他们还人品低劣——我亲眼见到冯旷调戏侍女,许熙瞧不起寒门学子,他们都不是君子啊!为什么上天那么偏爱他们,给了他们如此顺遂的人生,这不公平啊!而我呢,勤勤恳恳了几十年,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到最后,只是春晖园的一个扫地翁,什么都做不了!我这一辈子反正已经毁了,那还不如也毁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