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方仍坚持,辜筠玉只得由他去了。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辜筠玉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又做梦了。
梦里人还是同一个,梦境的内容却清晰而连贯,像工笔构成的大长卷。
那是朔宁二十七年的一个春天,有人为皇帝献上一女,帝大悦,将这女子封为昭仪,其圣眷之隆,贵妃当年比之犹有不及。
新昭仪封号为“楚”,据宫里的老人说,此女神似故人。
他隔着宫宴的幕帘忘了那昭仪一眼,看见那张真与故人九分相似的脸时,喉头一阵铁锈味翻滚,几欲呕血当场。
那日他饮了许多酒,抛下一堂的来日算计去庄子找白持盈。
他知道他不该来的。
现在皇帝身子大不好了,老二老五恨不得咬死对方,老三在背地里搅浑水,还有废太子党意欲扶持太孙上位——镇国的玉玺就摆在龙椅前,他不该来的,因为他一来便不想走了。
可他实在是有点儿想白持盈,想她温暖和人的怀抱,想她弯弯的笑眼,也想她柔声细语的慰藉。
想她这个人,想得一步也不想慢下来。
可当他来到庄子时,却听暗卫与荷衣皆说,姑娘近日常收拾行装,似是要走了,接下来的什么柳姑娘沈公子啊的,都嗡嗡然作废声,他耳旁只能留下白持盈要走这几个字。
好像又要被抛下了。
在长安京郊罕见的春日大雪里,他浑身血液一霎冻僵。
好冷啊,冷得像母亲去时的那个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