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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是多么蠢,才会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家道中落、身子孱弱的孤女能得他青眼?

自己从前不过是他还算有用的棋子之一,后来是胆敢妄想着飞出他金笼的小雀,她死了,他身边还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飞向这花萼相辉楼,这又是何必呢?

她也曾经希冀着与他白头偕老的,是他不要的,他有什么好伤心?

雪又落了一枝,静静地消弭在无边的苍茫中,四周忽而变得极静,在睡入最后一个没有苦痛的梦境之时,白持盈只能从那模糊的影子中瞧见艳|色一抹。

那是一点眉间朱砂,叫她无端想起外祖家那颗灼艳的桃花树。

白持盈喉口腥甜,没有气力再回他任何一句话。

回应她的只有抱得更紧的力度。

就像两人最后同榻也无言的这半年一般,她什么也不想说,他就只能从背后紧紧地拥抱。

姑娘最终还是没能再睁开眼。

元始三年,后崩,然帝未使其骨入陵寝,群臣皆疑,惧帝性怪戾,终不敢言。

“也不知能卖多少钱……是了,是漂亮,可就怕人不识货啊……啊呀,你家壮子喊你呢,快去罢,死不了的……”

她还活着……是谁的话音儿……

白持盈睁眼,天花板布着密密匝匝的苔藓,这屋子她最熟悉不过。这是她家道中落后居住了六年的破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