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无月,天口的风像是没了阻拦,猖狂的朝着大地呼啸而灌,从芜城的山谷一路涤荡至盛京。

树林簇簇乱响,如同百鬼哭嚎,从远而近的啸声中透着重重阴森。

姜回眼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你怎么这一副表情?”女人简直不可置信,瞳孔中闪过浓烈的情绪。

“不然呢?”姜回掀眸,“你觉得我应该什么表情?”

这事听起来骇人听闻又荒诞,可人性本恶,不需细想,便能猜出无非当年明帝为他父亲夺嫡之争而步的一场风花雪月的棋局。

权利之争,人人都是棋子而已。

“想必当年明帝前往芜城求娶,却并未言明是替父而来,孟家便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求娶之人,便是明帝。”

接下来的一切,便更好猜了。明帝为确保求娶成功,必然早就买通了孟家小姐的身边人,伪装出一副她会喜欢的模样,一步步引她深陷,若是够狠,联想到曾经查到的姜回是遗腹子,而有传言,孟氏不慎跌倒以致早产。

曾经的疑点在此刻成了无需再言的证据,毕竟谎言织造的再美丽,也总会有破绽,而这破绽在爆发的那一日便成了深信不疑的罪证。

“狗皇帝欺瞒,杀死你外祖满门,你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不然呢?难道要我为这孟氏满门翻案,还是向那个始作俑者复仇?”

若是真的姜回,她从懵懂无知便因孟家之故被赶到荒僻之地,苟延残喘任人欺凌的苦熬数年,即便清楚真相也未必会再有复仇之心,更不该受人胁迫如此冒险,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生母,也不能如此要求,毕竟,她从没享受过孟家的福,却已经因血脉承担孟家的祸。

何况,只是一个侍女。

况且,姜回已经死了,她不是“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