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威胁或合作,总能迫使对方答应。

虽昨日有争执在先,但在权势和利益之争中,喜恶从不由自己决定,昨日生死仇敌今日因利益结合就可以把酒言欢,更何况只是一场争执,不过无足轻重而已。

她怎么会在意?

但,那是裴元俭。

昨夜生死攸关她已经“求”他一次,她不想也不愿再在他面前,完全丢掉自己的脸面,彻底露出不堪的丑态。

只要一想到裴元俭可能会露出的眼神,姜回就觉得如芒在背。

姜回在某些时候,其实很有些固执,除了虚假的伪装,她从不会在众人针锋相对之下露出弱态,更不会用眼泪去博取对方的同情。

纵骨轻重三钱,她也没办法抛却。

尤其,在裴元俭面前。

夜漏及三鼓,梆子敲响,满城宵禁,浓浓的夜色将天地席卷。

姜回披了件黑色斗篷悄悄离开皎月宫,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身量纤细,并不惹眼,又足够谨慎,加上早已探听清楚侍卫巡逻的时间,是以一路到御花园并没有人发现。

眼前假山嶙峋怪状,在夜色中似有巨大翅膀的鸟兽,俯瞰着眼前渺小又不堪一击的人,却又在暗地里窥伺,露出凶恶的獠牙。

姜回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皱着眉左右看了看,只有冷风刮动树梢的沙沙声,不再多想,抬手摸起石壁。

不消片刻,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黑不见底的阶梯蜿蜒而下,打开的一瞬间,粘稠的血腥气逸了出来。

很细微,若不是姜回对血气极是敏感,都不会察觉。她几不可见蹙了蹙眉,取出火折吹燃,照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