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他道。

冯河血红的眼被这霜雪凉意浇透,他弯着腰,久久地沉默。

就在那人以为他终是醒悟时,冯河偏又一点点,缓慢的,同样平静的抬起头,黑色的眼珠定定道:

“草木可弯亦有棱。”

他们这些贫贱之人轻如草芥,又惯常弯腰屈俗以活。便使得太多人忘记,诚然草木无骨,只知迎风倒向。

可草木,从来烧不尽,除不灭。

他要一个公道。

“冒籍窃资,牵涉太广,又耗时耗力,府衙常寺,无人敢接,也无人愿接。”

“至于苏公子。”

“冯河,一个五甲同进士的微末名次,称不上什么惊天骇地的大事,盛京人不会在意。即便你以血烹之,也只溅你眼前三寸。”

“就算你一次次去试,也恐怕没有银两支撑,更何况,你家中还有一老父。”那人点到即止,满意的看到冯河碎裂灰沉下去的目光,施施然离去。

冯河痴愣愣的仰视戒尺,戒尺二字,公以省罚,洁以品性,是启蒙时夫子不厌其烦的教导。

学业有其愚,行者不昧道。

科举路远,纵不能达,也不能失却对公正的敬畏,这是人立身之本。

可,能做到的,只是蝼蚁。

这,何其可笑?

冯河似哭似笑的踩上石碑,涕泗横流的仰天而望,只觉眼前皆是虚幻、假象。

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