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已至第四层。
姜回身中三毒,一毒随胎而生伴随数载,二则为幼时所中,虽为慢毒,然则虽性缓但烈,诡异莫测难寻其源,三为方才所中回鹘蛇毒,又服汤饮放血将两者引发去毒七分,现在,则是要救她的命。
人失血而不可活,姜回先是手臂受伤,又是连夜奔波耗损心神,再是毒发,已如破洞之篓,危在旦夕,又在这时服烈药解毒,热寒交替,痛不欲生。
而天命七针却是兵行诡道,以针去生机,以术避神佛,换句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但一针四九变化分毫错不得,被施针之人痛苦更甚前者数倍,却要始终保持神志,虽为救人,却似折磨。
因为,能坚持下来百中无一,是以并不为世人所接受,他师傅从未用过此术,他同样没有。
不过,姜回幸运的是,他的天门七针已至第四层,可减少姜回疼痛时间三息之久。
别看只有短短三息,生死之际一线也难求,说不准,这三息就可以换她一条生路。
李桂手自认无心无情,冷僻怪异,此刻却也生出一丝怜悯。
李桂手坐在烛火前,将银针淬过,又浸泡在金线草之中,碗中似碎碎阳光,金液溶溶,神情晦暗难明:“将窗户封死,一点风都不要透进来。”
通陵城外苍山垂暮,天地深远映红,河边草被葳蕤,细草拂浪,卖酒郎挑担离街,酣睡之人转醒归家。
李桂手猛地吐出一口血,踉跄着步伐将端起油灯,被剥离肌肤的“蚕蛹”被火油一烤,发出烧焦的滋啦声。
陈丁伸手欲碰,却被李桂手疾言厉色的呵止:“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