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剩下两人,春妮再才问韩厂长:“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韩厂长没出声,春妮就明白了。
工厂决定散伙之前,校长曾经承诺过几人,说他们可以暂时先回来教书。当时韩厂长的意思,他当了这么些年厂长,多少有些人脉寻别的出路,不想占着位置白拿工钱。
倭国人占住海城各行各业,每天都有大量的本地人口失业。学校这段时间扩招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缺老师和佣工。
三个人都知道他这话不过是安慰。海城这段日子,多少产业主,高级经理家里破了产,一饭难求,他就是再有本事,又有哪家有余力收留他吃饭拿薪水?
当时方校长就拒了他,在校长心里,他保不住工厂,不想让跟自己一路走来的老同事落到三餐不济的一步。
春妮跟韩厂长最熟悉,猜到他心里有别的想法,今天算是找到机会,单独跟他谈开。
韩厂长不作声,春妮不再勉强他。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过去,被他一把攥住往外推:“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春妮道:“同事一场,我帮不了你旁的。收着吧,嫂子刚生了孩子,当是我给孩子的奶粉钱。”
“我这有,校长刚发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校长以为你要留下来当老师,给你的全是军票。这些军票,出了海城没人肯认。哪怕是在海城,也只能换些没人要的二手货,买粮食人都不认的票子,你拿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