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一步,韩厂长不再推辞:“那当我是借你的。”
看他收了钱,春妮没跟他再争执这些话,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你嫂子在南洋有个亲戚,前几天托人捎话,说可以到那边橡胶园给我找个活,我准备去碰碰运气。”
春妮皱眉:“南洋?保不保险?”
“应该没问题,是你嫂子的亲娘舅。”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南洋那边不知道安不安全。”
“那边没有倭国人,怎么说也比我们这里安全吧。”韩厂长时常关注局势,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愿意远渡重洋一搏。
“这可说不准。倭国人占着港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挥师向南了。”春妮觉得,他这个决定还是太冒险了。
“那也没办法。我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你嫂子娘家的弟弟也失了业,要靠我们周济。我就是留在学校,也养不活两大家子人。不搏一搏怎么行?”
各家都有各家的无奈,春妮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傍晚,春妮避着人给韩厂长家拎去两斤细面:“你回去跟嫂子说,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韩厂长将面小心掖进怀里,勾着腰步入了夜色中。
这是春妮最后一次看见他。
韩厂长走后两个月,倭国人攻占新加坡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