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建康城门时,正值当午,艳阳高照。
建康处在江南福地,纵是入了冬,依旧是一片暖洋洋的,不像洛京,但凡进了秋,便是一片寒凉气。
建康城门前落着一顶轿撵,轿门处隔着厚厚的防风帘,帘额上挂着一排整齐的水晶珠串,看上去极为奢华精致。
轿旁规矩地立着两排婢子,皆是清一色的服侍,左边为首的那个神情高昂,见我们的车队行至跟前,抬手掀开轿帘。
轿上款款走下一道清丽的身影,那女子身穿紫撷梅花纹短襦,下着绯色袄裙,梳得却是北朝女常见的高髻,画得也是洛京最时兴的紫妆。
前方马车逐步停稳,谢沉鱼从车下去,走上前握住那女子的手,感叹道:“妹妹适才生产完,不好好在府中将养着,跑到这外头来吹风做什么?”
那女子含笑福了福身,怡然道:“姐姐离家这许久,妹妹自是想得不行,听管家的说姐姐今日就该回来了,妹妹定当亲自恭迎。”
谢沉鱼轻手点了点那女子的额头,打了个趣儿道:“谁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你哪儿是因了想我,只怕是想了旁人却不敢同我来说吧。”
谢沉鱼说着,意有所指地往身后的马车里瞥了眼,清了清嗓门又道:“王爷就在车里,旅途辛劳,还不快去问候一番。”
那女子得了应允,柔善笑了笑,往车内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夫君一路跋涉受苦了,妾身已在府中备好酒席,只等夫君回府休憩。”
车中之人并未探出身来,只漠然道:“辛苦你了落雁,此番需先进宫向陛下复命,晚些我再回去。”
谢落雁垂下头,乖顺应了声“是”。
“沉鱼,你也同落雁一道先回去吧,宫禁森严,你我行走不便。”
谢沉鱼同样垂头应“是”。
马车滴滴答答又踏开了步子,晃晃悠悠往前走去。
姝婉倏地推开趴在车窗边打量着外面的我,迫不及待地凑上脸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