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堪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垂下去。烛火昏暗,连人脸都看不清,倒是把她锁骨上的伤口照得十分锋利,那些伤疤一半露于皮肤上,一半被掩盖在衣襟下,其中有一道齿痕深刻,委婉地露出一边小小的牙印。
那牙印下方,有一颗小痣,似有生命,像在邀请。
长时间的目盲让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生存,他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那人的长相铭刻在他心里,他甚至能感觉指腹下传来难以忍受的痒意。
她身上那清冽淡薄的香味散了大半,被浓浓的酒气掩盖,但他仍能寻到那一缕芳香的痕迹,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发间。
傅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捻起她散落于锁骨处的一小缕头发,嗅了嗅。
“唔。”
谢姜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那发丝瞬间从指缝间溜走。
傅堪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如临大敌地松了手,一时手足无措,还未来得及完全直起身,谢姜芨的小腿一勾,逼得他又重新跪了回去。
有风不住,恶劣地戏弄着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支蜡烛,火光不断摇曳的影子打在罗帐上,旁侧有一束巨大的尾巴炸开,蓬松得像一朵柔软的云,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罗帐的面积,十分有规律地摇摆着。
“别走呀……”谢姜芨手更加没收敛地去摸他的脸,“姐姐疼你……”
她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人拈着抬了起来。那人用了几分克制的力度,非但没让她觉得难受,甚至还觉得下巴痒痒的,有些舒服地蹭了蹭。
……那嘴唇上竟然也有细小的伤口,他竟到现在才发现。
这下连自己的嘴唇也开始发烫了。他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却发现眼睛看向哪里都不对劲,最后只好望进她醉意朦胧的眼睛里,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滚过千遍的问题:“……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