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珏拿起桌上冰凉的酒杯,自嘲地笑了笑,将酒水一饮而尽,残泪湿润了眼角。
“所以阿礼你终究,还是只恨你自己”
慌乱的屋内,宋鸾枝背离了人群,转身来到墙角不起眼的桌前。昨夜她留下的信封此刻正摊开在窗前,信纸的四角充满着褶皱,想必看信之人深陷无尽的纠结之中。
宋鸾枝垂眸,只见信封开头只有几个字——
“挚爱鹤礼,吾儿亲启。”
她神情一愣,昨夜想过的所有可能顷刻间被推翻,却不曾想过,这封信只是简单地母亲留给儿子的绝笔。
“见字如晤,可逝远念。及至汝见此信,阿母或已离汝久矣。阿母不才,无能再伴汝左右,护汝周全。忆汝初生之时,众婴皆啼哭不止,唯汝笑抚阿母面颊,阿母心甚慰,思吾儿实乃世间至宝。
汝自幼不喜诗书,世人皆言汝天性愚钝,不宜生于帝王家。每闻此言,阿母必为汝辩驳,斥其妄言。何人敢言吾儿愚钝?于阿母心中,汝乃最聪慧之子,乃阿母之珍宝。汝知孝顺,常为阿母拭面更衣,虽不及琨行聪慧,偶有顽皮,然汝勤奋好学,未尝为阿母添忧。
阿母甚爱汝之纯善,期汝终能如阿母所愿,成为谦谦君子。惜乎阿母无缘得见。忆汝少年时,与阿母共游春日,汝手持自制纸鸢,奔跑于旷野,笑声朗朗。阿母愿时光永驻此刻,然世事难料,阿母身为太子之妹,终难逃此储君风波。阿母早知自身结局,唯放心不下者,乃汝也,吾儿鹤礼。
阿母去后,望汝勿恨陛下。唯有陛下疏远于汝,汝方能远离这后宫之险恶。
阿礼、阿礼、阿礼
阿母不敢于这沉沉黑夜唤汝之名,唯以笔墨寄吾无尽之思念。
阿母爱汝,情深似海。春潮涌动,雾气朦胧吾眼,愿汝勿为阿母之去而哀伤。汝每思阿母一次,阿母便未曾远去,化作风雨,永伴汝旁。阿母与阿礼血脉相连,任谁也无法割舍。
书此信时,汝正熟睡。月光如水,映汝容颜入吾心,阿母此生已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