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到极处,阿循的声音哭腔越重,她紧咬着牙关,朦胧的双眸看向窗外的明月,却发现那月亮慢慢地发胀、发亮,瞬间包裹住她所有的眼球。
她哭得更厉害了,也更加心疼眼前的周鹤礼。
他隐忍了许多年,到如今也还在忍着苦痛,可那些欺负他的人却还是好好地活着,她又怎能不恨?
初次见到周鹤礼,是在一个夜色沉闷的日子。
她从苦恼的梦境中醒来,只听得到门外细微频繁的声音,她心中揣着郁闷,起身却见父亲平静地坐在大堂中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是狼狈不堪的周鹤礼。
周鹤礼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本就破败的衣裳更是肮脏不堪,面颊上都是血痕,额头更是磕得青一块紫一块,鲜血顺着脸颊淌下,可他的眼中却无一点怨气,安静地像个木偶。
阿循顿时意识到,阿父使用这些伎俩于他而言不过尔尔,他遭受过更加悲惨的境遇。心疼的情绪瞬间淹没她的心脏,她慌乱无措地冲上前去扶起他。
“阿父!您怎能这样对待他?他要什么给他就是了!”
阿父却身居高位不肯退步,不论阿循怎样呼喊都无动于衷,直到周鹤礼亲自开口——
“我答应你。”
后来阿循才知道,为了那一味药材千里来到南蛮,与阿父达成了一个交易——
成为南蛮在绥朝的卧底,替阿父传递消息,直至绥朝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