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血蜿蜒着往下滚,落进了那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与眼泪相融后,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从眼尾滑落。
宛如血泪成珠。
祁乾瞧着那滴血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站直身,淡漠地扫视了一圈跪满殿的宫女太监,嗓音淡薄:“刑部会给出答案,用不着你声泪俱下地来求孤。”
袁姑姑呆住,她看着比任何时候都平静的太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无力的悲怆。
她颓废地垂下头:“是。”
祁乾看了她一会儿,抬脚往内室走了两步,忽然说:“你若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陪伴母后,孤允你殉葬。”
袁姑姑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摇晃的明亮烛火在眼底似一团滚烫的火,在涌出的水色里无限蔓延。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何。
为何不亲手替娘娘报仇,为何要让她殉葬,又为何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心。
但她又想起了每日的汤药,一碗接着一碗,让本该正常的人,变得喜怒哀乐皆不受控,然后成为娘娘手里听话乖巧的木偶娃娃。
“奴婢叩谢,太子殿下大恩。”袁姑姑俯身,最后一次把额头磕上地板。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宫人惊呼讶异的呼喊声,相继从背后响起,祁乾微微偏头,却没转过去看,平静地往内室的方向走。
血迹正被一点点抹除,尸体放置在床上,脑袋也归位缝回了细弱的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