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黑暗里生活得太久,还是今夜的光真的太亮,他竟然觉得刺眼, 本就红的眸子泛起了些许生理眼泪:“你方才说,孟怀瑜来过中宫, 进了内室。”
袁姑姑的抽噎声顿了下,以为他没听清, 便又重复了一遍。
她是跟随皇后一道入宫的宫女, 陪伴着皇后从太子妃一路到皇后,已有四十多年,如今也是宫里的老人。
后宫纷争腥风血雨,她偶尔也会帮皇后处理一些脏活,但嫔妃们暗下斗得你死我活家破人亡, 表面上也都是和蔼可亲。
如亲姐妹, 维持着虚假的感情。
这是袁姑姑四十多年来见到的最惨烈的凶杀现场。
她想起那颗被单独放在毯子里,似乎曾被打包过的样子, 就恨得咬牙切齿。
通红的眸子近乎滴血。
“奴婢怀疑贼人想把娘娘的头带走,但不知为何又临时放弃, 才会让娘娘孤零零地待在梳妆台上。”
祁乾眼睫半垂, 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姑姑,半晌, 俯下身子:“依你所言,你口中的这个贼人是孟怀瑜。”
袁姑姑僵住,她再次将额头磕在地板上,有血在相接的地方泛开:“奴婢不敢断言, 但孟姑娘离开中宫后不久,娘娘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冷意, 如芒刺背,宛如一把磨得发亮的刀抵着脊骨,只需要一个呼吸,便能要她的命。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相伴半生的主子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死去,更咽不下凶手竟是身边人。
“宫人说孟姑娘离开时,身上有血味,且还披着娘娘的斗篷。”
袁姑姑猛地抬了一下头,对上了祁乾冰凉的眸子:“请殿下为娘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