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萝时回神,视线转向桌对面的男人,他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镜片上还落一根睫毛。
“腊月初二的时候,容阙亲自来教坊接的我。”
她抽了张纸递给他:“你眼镜上有睫毛。”
“谢谢。”他摘下眼镜,垂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片,嗓音平淡,“谢承安在回京州的路上了。”
宛如巨石徒然砸进平静的海面,激起千层浪。
孟萝时皱起眉:“他不是……不回来了吗?”
谢期眼睫半垂,沉默了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祁乾失控了。”
“他失控有段时间了,宫里现在鸡飞狗跳,没人敢刺激他。”孟萝时一想到今天晚上睡觉还要面对这批疯狗,就觉得心颤。
祁乾的疯不单单针对个人,他再不开心也不会要怀瑜的命,但伺候着怀瑜的那群宫女,就倒了大霉,简直横殃飞祸。
谢期戴上眼镜,神色有一瞬的疲倦:“所以谢承安必须回京。”
“他想要谢家满门的命,但冀州百姓是无辜的,这场疫病还有医治的余地。”
自从抵达冀州后,他白天上班,抽出间隙询问学中药的朋友,研究瘟疫解药,晚上在谢家扮演谢承安跟谢家一大家子的人尔虞我诈。
谢承安认为他学医,自然对瘟疫有所了解,但临床医学和中医是完完全全的两个大方向,更别说他一开始就打算往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