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记得第一次与国子监的同窗来此,这里还没有圆台,装饰也大不相同。”她视线转向桌对面正在斟茶的少女,眼眸微弯。
孟怀瑜把茶杯递到陶氏面前:“即使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也不是万年不变的,教坊迎合客人,若依旧同十年前般,怕是早就关门了。”
陶氏接过茶杯,轻轻吹了一口,茶香味随着不知名的熏香一道钻出鼻息,她神情温和:“你身子如何了?”
“好全了,谢夫人关心。”
陶氏瞧着她淡然的神色,不由叹气:“你得此一遭,大半由侯爷致使,若他早早放下对你娘的执念,或许这个孩子……”
她垂下眸,渐渐默了声。
自那日落胎后,京州的流言蜚语似柳絮漫天遍野地飘,更甚者连夜出了话本,茶馆的说书先生都编造了好几个虐恋情深的故事,讲得口干舌燥。
孟怀瑜轻声道:“夫人言重了,下月初十我便是宸王侧妃,左右这个孩子也留不住,趁着还未成型,早早断了对彼此都好。”
陶氏于心不忍地看了眼她的肚子,衣物宽大瞧不出什么来,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良久后,又是深深一叹。
“这样也好,与前世背道而驰,你会活过永康三十一年。”
第90章
少女敛着神色, 漆黑的眼瞳内是影影绰绰的烛火,随着拂过的晚风摇晃,像是随时要熄灭。
她语调轻轻柔柔, 似头顶飘动的纱幔:“或许吧。”
小姑娘先前问她,报完仇后何去何从, 她考虑了很久,存活在世总要有牵绊和依恋, 她想跟爹娘和弟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