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萝时身为主舞,站在前方左侧位置,再旁边是武将们的席位。
路过时,她稍稍抬眸扫了一眼,一半都是熟面孔,似乎也很惊诧她的出现,见过她的武将们眼神几乎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孟萝时忽然想起刚入教坊的日子,那会儿孟家落败不久,原主的身份注定了她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她跳舞时指指点点的批判,陪聊时摆出一副高位者姿态奚落原主的自甘堕落。
她不知道原主是以什么心态熬过的那段时间,但她在衣柜的最底层翻出过一条白绫,曾被挂上过房梁又取下的白绫。
“这不是孟大姑娘,何时成了教坊舞姬。”
“你这些年一直在边境,如今才回来自然不知道,孟姑娘现在可是京州教坊色艺双绝的舞姬。”
“教坊那地岂是女子能去谋生的,要是孟将军知晓……唔唔。”
“你不要命了,忘了孟家是如何没的。”
“……”
孟萝时眼睫半垂,站定后面朝最高位的帝后行礼,然后抱着琵琶摆出排演好的姿势,耳畔的交谈声渐渐被拨响的弦音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放松因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肢体,心脏不受控地快速跳动,致使她拨动弦的手指微微发颤。
舞形随着乐声一变再变,逐渐进入最激昂的段落,孟萝时第三次踩到自己裙摆时,本该热闹的交谈渐渐静了音。
她下意识抬头瞧了一眼,好巧不巧与支着下巴的谢期对上视线,橘红的烛火好似铺了层朦胧的光晕,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
不出所料,整场舞她跳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