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谢衍手指下那一处顿了顿,苦笑道:“因为攻下了城,前些时日特许粮草可以自关内送到驻守的兵将手中,关内的粮草又大多来自长安……阿衍,算算日子,运粮的军队应当是和染病的使臣差不多时日到的那些城池,说不准还打过照面。”
因为有他御驾亲征,运粮的军队行军比以往都要快些,可如今就毁在这一个“快”字上。
疫病大都随军传人,军队走得越快,染病的城池可能就越多。若运粮的那支军队出了事,长安怕是不大好。
照理说应当让阿衍此时回长安主持大局,可他们这些直接和那使臣打过照面的怕是比回长安的那支军队还要危险。而且此时不能放那些使臣回突厥,议和之事也遥遥无期……
“怕不止如此。”谢衍嗓音像淬了一层薄薄的冰,冷中带着几分轻微的刺,“前朝多有伤寒疫病,是以有医道练出了五石散,最初只为治病,可后来却因成瘾在士族百姓间风靡,成了比疫病更害人的东西。”
他虽禁了丹散,可不少人心中还觉得那是好东西,若长安真有了瘟疫,那些东西怕是要卷土重来。他十年前扶持佛门打压道家后又同样打压佛门下的功夫便要付之一炬了。
谢行听着就头大,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一切怎么会因一场疫病乱成这样。
“若不是一切都有迹可循,那几个使臣也可信,我都疑心阿史那是故意的。”他啐了一口,悲哀道,“……这贼老天。”
这世上怎么尽是这种福祸相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破事!
兄弟二人沉默相对,忽又听到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向武功好又沉稳的何穆此时竟是大步跑过来的:“主子!娘子说她应当知道这种疫病和应对的法子!”
谢衍还未说什么,谢行便霍然起身,身后的圆凳歪倒发出一声巨响:“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