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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故乡,这是已经成婚的意思。”她轻轻说,“这样就不差辈分了。”

一块玉剩下的边角刚好够她打磨出这枚指环。

谢衍注视着她,低声问:“那怎么没给我做一枚一样的?”

她只嗫嚅道:“最初没有想到。”

后来觉得没有想到也很好。

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衰弱。原本只是在最深处生出裂痕,如今那裂痕却蔓延至表面来,像是他口中易碎的玉。

在太傅死前她坚信自己还有生路在,毕竟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与她牵扯至深的人。本以为前路光明灿烂,可那前路也只是自己想当然。

就像她以为自己已经救下了太傅,可他转眼又死在她面前。

她一直拖着不肯成婚,就是怕自己万一性命不保,夫妻之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楚。她愿意以他妻子的身份死去,却不愿他以自己夫君的身份成为被抛下的那一个。太傅的死把她这原本只有两分的怕放大到了十分。

谢衍便将那扳指取下打量片刻,淡淡道:“那我自己来。”

“我不会弄碎的。”他道。

几日后朝臣们突然发现圣上左手之上多了一枚碧玉指环,比男子常戴的扳指窄了许多,更像是女子饰物。那指环箍在他微凸指节之下,像是一道枷锁。

指环一侧还缠了几根线,让内侧孔洞更窄,也更不容易脱落。

像是在自缚。

谢衍寿辰刚过不久,陇右便传来消息,说突厥首领老死,大王子阿史那被奉为新首领。

这位新首领似乎仍在记恨去岁冬日在长安求和时被愚弄和暗中威胁的惊心动魄,言去岁求和乃其父之意。既然新首领即位,那老首领的话自然不再作数,而后悍然再次同陇右开战。

只消停了几个月的北疆再次陷入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