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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罢,毕竟他是想让姓谢的人全都死个干净的。而先帝同样想让可能威胁到他的父兄去死,这一点上,他这两个父亲倒是如出一辙的卑劣且毫无负担。

他们生不出的罪恶与愧疚,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能不歉疚?

最终登上高位的是他,替他镇守边疆的是镇北王。

即便镇北王说只将他当成故友裴雁柔的孩子、裴昇的外甥,可他终究是害他之人的子嗣,这让他们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似是枯坐得太久,久到榻上人已经醒来,带着未消的茫然睡意下意识靠近他,伏在他肩头看那几张纸。睡意渐渐退去,桓玉掰开他的手指拿开那几张纸,低低道:“……别看了。”

明明初醒,他眉眼间却又一股难消的疲倦消沉。

那来自于数年间身居高位,而问心有愧。

很多个夜里他曾想过不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会好受些,可他又知道,不能抛下这一切。

只有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确信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会被权势侵蚀到面目全非的恶兽。更何况他愧对之人都希望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譬如如今抛却过往仇恨的镇北王。

可他恐慌一步差错的尸横遍野,惧怕有愧于百姓俯首,又想竭力做得更多而不得不满手血腥。越是这样,越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是对是错。

他们不敢。

还好有掌珠……

还好现在有了掌珠。

她将那几张纸团成团攥在掌心中,眼睫垂下去,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想不通为何世间会有这样让人糟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