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便低声道:“桓家这娘子不就是七月半生的么?我记得以往桓相公都怕她八字不好进宫冲撞了贵人,怎么这两年却变了样?怕不是有妖邪上了她的身迷惑众人……”
语调越来越低,忍不住去看桓玉面色。她竟毫无怒与怕,一双天生水雾迷蒙的眼静静看着他们,像瞧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闹剧。
只平和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落入旁人眼中,像是有所依靠所以肆无忌惮的妖鬼。
指点声越来越多,桓玉面上终于带了几分无奈与恹恹,生怕自己把这桩亲事扰得更糟,干脆起身离去。还未离开众人目光之下,便听见喧哗声四起,有人恐慌地问:“白日怎么能瞧见星星?”
于是众人看到方才还从容不迫的桓家娘子霍然色变,手扶廊柱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头顶苍穹。
《汉书》高后纪,三年秋,星昼现。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
同她有着千丝万缕干系的流言沸沸扬扬,惹得谢衍成日惶惶不安心烦意乱,不日心怀不轨的突厥将进京,如今怎么就撞上这样对他们不利的天象?!
桓玉突然忆起在韩家宗祠密室之内,她为韩瑶翻找解药时,曾掠过几张记载近年天象的纸张。
她粗浅看了一眼觉其无用,便没在意。
如今想来,那纸张上一些奇诡痕迹不像是单单记载,更像是那本来就有几分本事在身的神婆的……推演。
她自己身上的确有古怪,可偏偏为什么是这些时日才被人指出?为何突厥将进京朝拜议和之时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未进京?
似有满是恶意的轻笑响于耳侧,桓玉面色苍白望过去,看到了安分了许多时日的韩曜。
他似乎是怕抢了俞翊这个新郎官的风头,并未着穿惯了的红衣,而是如桓玉一般穿了浅绯色。只是桓玉穿得冷淡,他却带了艳,笑意也格外粲然。
似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