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娘子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她家中有兄弟,犯不着自己受累去做官,来做伴读自然是图谋日后上位者身边的位置。她那个庶出的不成器的姑姑一直伺候在太后身边,都成了能说上些话的尚宫,她自己六艺俱佳容色又好,只会更有前程。
能轻易靠依附上位者做成的事,为何要走一条更为艰难的路?就像眼前这个桓玉,明明可以靠家世才貌嫁一个好夫郎,轻易便能得一个诰命夫人,偏偏从国子监的芝麻官做起,平白坏了名声还蹉跎了年华。
明明没有言语,桓玉却从她面上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默然片刻道:“若你觉无用,日后便不要上我的课了,大可抽出时日去修习你觉得有用的东西,好过心不在焉蹉跎光阴。”
这怎么能行?!
她是不乐意听桓玉授课,可谢家那两个郎君却乐意得紧!对她不假辞色的两个人,却围着桓玉团团转,东一句西一句的!
思及此处却骤然一惊,突然忆起一些传闻,说国子监中曾有学生里有人对桓玉有意……
此时谢家两个小郎君不也是她的学生么!
仔细打量她面容,的确是美人如玉,若非气质太沉静,又有先生的身份在,说十五六岁也是有人信的。谢悯才九岁,谢怀却十一二了,这个年纪的小郎君总是钟爱比自己大上几岁的,难免不会起什么心思。
越想越觉得气愤,只硬邦邦顶了一句“不会”便离开了,只留桓玉与刘小娘子二人。
刘小娘子鼓足勇气道:“先生讲的不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可……”
“可什么呢?”桓玉不愿从她口中听到让自己难受的言语,打断道,“可你们的确不想为官,只是想为人妇,品阶封赏自有夫郎子嗣去挣,所以用不上这些东西?”
这些话的确是心中所想,可刘小娘子莫名觉得从她口中说出便格外让人难堪,嗫嚅着不敢再言语。
桓玉道:“我并非觉得你们这样想有错,只是若能自己做到这件事,为何要仰仗旁人?自己挣来的不是更安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