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其实并不确信她会留下。
桓玉想起昨夜的事,面上难免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会儿才定下心神轻声问他:“昨夜韩曜所言……”
谢衍执筷的手一顿。
其实他并未想过让这件事这样直白赤|裸地袒露在她面前。
可既然她问起了……
“是真的,掌珠。”他声音极低,“母后与父……先帝成婚后几年,便被他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而后就有了我。”
“她不愿意让一个有先帝血脉的孩子坐上皇位,所以在我小时候一直悉心教导我。”
她等了十几年,在谢清终于要立皇储的那夜彻底寒了心,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也有她的手笔在。
在谢衍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裴太后对他和兄长的不同。对兄长她格外宽和,对他则格外严苛,而在那不同里又有一丝相同在——她并不像其余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他们。
在知晓自己身世的来龙去脉后,他曾想过,她并不爱他,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报复谢清的棋子。谢清辛辛苦苦求得了她,求得了皇位,她便让这一切都落空。
或许他该恨她。
可那个他的“生父”,才是他最该恨的人。他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这宫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无论是先帝还是母后,是兄长还是他自己。
而他自己是其中最可笑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