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夜,谢清,谢衡以及他生父的尸体摆在眼前,他手中的悯生滴下未冷的血。将其上的血擦干净后,他将剑横上了自己的脖颈。
裴太后几乎是用毕生最大的力道拦住了他,哭泣道:“阿衍……是母后错了……”
“你只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你不要去想那些人,你只有我一个母亲!”
他被哭声吵得头痛,问道:“……母后,你是想让我坐上皇位么?”
玉玺被他塞到裴太后手中,他平静道:“我没脸坐上这个位置,我也不愿意坐。母后,既然你半生都在为皇位筹谋,那不如你来。”
她摇着头流泪:“阿衍,我是个女人,你这是在逼我去死……”
“那怎么办呢?”他不知是在问裴太后还是在问自己,“……陇右那边也没人愿意做皇帝,那该怎么办呢?”
这样一个位置,殿中几人都是为此而死,他们活下来的人却在相互推拒。
裴太后道:“阿衍,只有你可以,阿衡……阿衡在死前说,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身上的血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是啊,他会。
因为他还算有几分才干,因为他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便会因百姓的敬仰俯首而自责,会尽可能做更多让自己在面对他们时不那么痛苦。
可这也意味着,他走上了自己的生父安排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