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傅嗤道:“我穿那料子能被衬成块儿碳……眼下你们两个,”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了门外,“都回房沐浴去,再去膳房盛一碗阿婵煮的姜汤。”
桓玉不发一言地去了,谢衍却径直坐在了太傅对侧。片刻后李德盛了碗姜汤来,谢衍只在手里捧着,一口也没喝。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问道:“她怎么回事?”
“小孩子心里有事儿,既然不愿说,管那么多作甚?”裴太傅捻了捻书页,“你心疼了?”
谢衍不置可否,低声道:“孤零零在街上淋着,没人要一样。我记得桓谨一家都如珠似宝地养着,怎么生成了这种性子?”
裴太傅嘀咕:“你当年也一个人淋着雨找我去,也像没人要。”
各人有各人的苦楚,你自己不愿说,倒追究起旁人来了。
见谢衍仍蹙眉不语,裴太傅又补充道:“不必太过忧心,掌珠临近中秋总会有些萎靡,到时候喝几盏桂花酒,醉醒了就无事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不拘着桓玉喝酒。
桓玉这两日没有州学的课,只托文思给柳潜带了句话去。无趣时便一本接一本的读书,经史、医术抑或是街头巷尾流传的话本子,倦了便囫囵睡过去。
如此蹉跎了两日光阴,她觉得自己在屋子里闷出了霉气,于是终于肯踏出房门晾一晾。日头已然西斜,在瞧见裴太傅兴致盎然地支使文思在院子里支小案时才意识到,已经是中秋了。
一行离家在外的人中秋也过得不像样子,甚至没有宰羊杀猪来祭月。照裴太傅的话就是:“弄得原本干干净净的宅院都是血肉腥气,还哪有心思赏什么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