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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那种行到水穷坐看云起的淡然薄如蝉翼,被一场雨尽数剥去了。思念将她缠绕成茧,她曾以为自己是梦蝶的庄周,如今才发现自己是这如梦世界里格格不入终会醒来的那只蝴蝶。

快到中秋了。

在每年都会来金陵后,她就再也没有和阿爹阿娘一起过中秋。其实和他们一起时也过不安生,她总是会克制不住地在他们身上追寻另一个世界父母的身影。

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在这个世界,她还是一个人最好。

……还是一个人最好。

茶楼之上,谢衍正端坐在窗边的桌案旁,面色冷淡地听对面的金陵刺史奏报。贺刺史仍不知他真实身份,只以为这位太过孤寒的大人是金羽卫的指挥,额头上冷汗涔涔。

“两年前苏州李刺史亲自拿了圣旨给我,说金陵人少,为保均田之制试行无碍,从其余各州、尤其是苏州迁一些户籍来金陵……那些人原本也是几十年前从金陵流亡到其余州郡的,也很愿意回到金陵来……”

这便是他察觉到的异样之处了。

金陵数十年前被大同教屠戮最重,在灭国之时那疯了的前朝末帝又放了一把火想让留在金陵的百姓和他一道殉国。即便吏治再清明,也不该如同当下这般繁华,甚至人口有赶超周围诸州之势。

更何况周围的常州明州等地人数并没有变少。前几日去常州,百姓说多了的生面孔是那些小士族放出的佃农,他们不愿再被压迫,想同寻常百姓一般由官府授田,为此还同他们闹出了一些纠纷。

可他们查探的清清楚楚,江南尚存的士族不敢再养这么多佃农,生怕重演当年大同之祸。那这些平白占了户籍又得了地的人是谁?

异样到此已露出端倪,只待孤身前往苏州和明州的何穆回来便可知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