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躬了躬身:“奴才晓得了。”
地上瘫倒的大汉满脸憔悴,十指被寸余的粗针深深贯穿,在听到脚步声时甚至露出恐惧之色。桌上摊开了一张画像,上头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嘲讽与尖锐。
那是他们都想找的人。
谢衍对满地血污视而不见,神色如常地接过何穆递上的仅有白水的茶盏,随后靴底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硬生生将那针又踩进去了几分!
在刺耳的哀嚎声中,他抿了口水,冷声问道:“大张旗鼓来了这么多人,你们真的只是来找人么?”
血气从鼻尖涌入。
他的身体暖了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几欲作呕的痛楚,同血气一般缭绕在心头,沐浴也驱散不开。谢衍习惯性地想在沐浴后去晒晒太阳,暖暖自己被热水浸润后又变凉的躯壳,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在那一瞬间,血气便被烟火气驱散了。谢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何穆道:“似乎是太傅和玉娘子在膳房研制点心。”
原本干净利落的膳房此时乌烟瘴气——不过不是桓玉搞出来的,而是阿婵弄出来的。
厨中巧手阿婵听闻太傅想寻几道新奇点心给快过忌日的女将祭拜时用,而自家娘子又“恰巧”知晓几道点心菜谱,于是自告奋勇地挽起了袖子。
谁料做菜和做点心是两码事,阿婵铩羽而归,如今桓玉亲自上阵。
裴太傅捋着胡子的手微微颤抖,扬声道:“掌珠,别忙活了,还是让文思去点心铺子里买些寻常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