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来,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训练者能脱离宴知洲的掌控,活着离开皇城。
她在无数个日夜里铺构离开南阳王府的计划,潜伏在黑暗中如寥寥野草般等待着机会的到来。而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可另一道沉重的难题轰然砸在她面前。
难道她真的要为了这个计划,不惜成为宴知洲手中的刀,杀尽所有和她一样,试图挣脱牢笼的训练者吗?
不。叶星心想。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宴知洲。
那本该割开咽喉的刀,在一念之差间划断了他颈上的悬玉链。
叶星拿走了他母亲的遗物。
皇城八月的酷暑热得人发晕,当木匣放到宴知洲面前时,那里面的头颅已经被蛆虫啃食了大半,恶臭如阴影般裹缠着空气迅速笼罩中庭,侯在一旁的小厮忍不住捂嘴干呕。
宴知洲连看都没看那头颅一眼,只接过了叶星手上的悬玉链,拍了拍她的肩,说:“做得好。从今日起,你就不必再去练武场了。”
如今叶星再回想起来,或许从那一刻起,宴知洲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她不是很想再去复盘这步棋究竟走没走对——毕竟走都走了,这场棋局从入座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悔棋的机会。
“啊,说曹操曹操到。”这时,沉洛指了指叶星身后,“他来了。”
话音落地不过片刻,叶星的肩膀被人从后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凉风吹拂而过,叶星看了眼空荡荡的房檐,似乎觉得这话问的很莫名其妙,“这里只有我一人。”
宴离淮半蹲下身,审视似的看着她,不放过她眼里出现的任何一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