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砚实在瞧不过眼,且担心他将这些酒尽数喝下要出大乱,便斗胆劝道:“请恕属下多言,娘娘的脾性,殿下亦非今日才知,且感情一事,绝非强求便可得。论理儿,娘娘今儿有七分不是,殿下便有九分不对。您明知她对严刑拷打之事心有余悸,您还这般吓唬她,她如何能不恨?且您明明不是那样心狠之人,亦从未想过要取那小姑娘的性命,又为何一定要说出那样狠心的话?”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倏然抬眸。
裴行之凌厉的眼神唬得管砚一激灵,他躲闪着,却仍鼓足勇气,继而道:“属下瞧娘娘并非无情之人,殿下平日里说话若能软几分,想必”
裴行之猛灌了一口酒,切齿拊心般冷冷地打断他,“你以为本王的态度没软过?她是有情,可这份情对的却并非本王。本王说她的心小,可那样小的心却装得了天下苍生,说她的心大,却连本王一人也装不下。相较于从前,本王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她还想本王怎样?”
她石头做的心,他步步退、步步让,也从未见效过。
慕汐还想怎样,管砚也确实不知。
他认识那般多的人,论才学、论武功、论权势,无一人比得上他家殿下。
可慕汐为何偏就不心仪他呢?
这样的事儿,管砚觉得自己纵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半晌,管砚轻叹道:“烈酒伤身,殿下纵是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要为陛下的万里江山思量。您身处高位,在满朝的魑魅魍魉中浴血奋战才杀出一条血路,便原该明白,于这世间,真心本就难得。更何况您大权在握,又何愁困不住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