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抱着酒坛,目光涣散,不知在思量什么。
清冷的月光披在身上,他在台阶上呆坐了良久,才似被挫败般放下坛子,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帐内走。
是啊!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他,如何不知真心本就难得?他原不该奢求、不该妄想这份触之不及的东西。
然纵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隐隐抱了几分希冀、几分贪心。
希望她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唯有他一人。
慕汐失眠了整整一晚。
至次日清晨起身时,她眼底乌青,唇色发白。
从前她护不住阿妩,如今却一定要护住芰荷。可手无寸铁的她,除了以容色为令牌去护住自己想要护的人外,她又能如何?
这种无力又苍白的感觉令慕汐感到身心疲惫。
多么可笑!
原来在权势面前,她当真比蝼蚁还不如。
慕汐坐在铜镜前,取出胭脂水粉掩盖住眼底的乌青,又将那支赤玉步摇插到发髻里,再换上那身绯色百蝶穿花彩绣罗裙后,方打开门。
守在外头的人一见门开,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位侧妃娘娘作妖的手段,他们纵是没亲眼瞧过,亦从小厮嘴里听过不少。
赵嬷嬷正好命人端了洗漱盆和早膳过来。
慕汐淡淡略过,道:“我已经洗漱过了,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