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田野到处都是野构树，春长嫩叶采了喂猪，秋天红果是孩子们的零嘴，算是野树里头最实用的树。

皮剥了削去外青衣，泡十天晒十天，煮一天切碎捣桨匀水铺到纱网上晒干磨平，就是糙纸了。正规做文章用是差了些，可对于农家学子练字，比买的黄麻纸还好用。

为此，沈佳肴剥树皮剥的大拇指甲都离了肉，可给沈明觉和肖弘宣省了不少买纸钱。

最重要的是，三年前年十六的肖弘宣进京赶考，年仅十二岁的沈佳肴为他送行，他塞给沈佳肴一个自己做的桃木钗，说是提前送给她的及笄礼物。

在山村，男子若送女子发钗，那便是心悦对方的意思。沈佳肴觉得，这个竹马算是养成了。

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时代，青梅能嫁给竹马简直是最好的姻缘。更何况咱的竹马还是个举人。

当时沈佳肴郑重地把那桃木钗收好，算做信物，含羞地对肖弘宣道：“肖哥哥加油，佳肴相信肖哥哥肯定会榜上有名的。佳肴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肖弘宣揉揉她的头，同样笑道：“好！待我高中，一定会回来的。”

当年他确实高中了，却没回村，直接进了翰林院任职，不过有给佳肴写信，让她在家好好照顾母亲保重身体之类的。逢年过节，托人给父亲带东西的时候也都有佳肴的一份。

只是一晃三年过去，两人都未见过一面。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到洛阳看看他，沈佳肴自然全力争取。

想着即将要和他见面，沈佳肴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这一路跋山涉水甚至此时在吵人的土地庙留宿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