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没有说话。
大殿内的空气像是浸了水一样,又沉又重的,叫人气都喘不过来。
沈盈息的斥声像砸破水镜的珠子,迸溅出令人大松一口气的活气:“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你闷着,干什么呢?”
明穆侧过身望向她,唇角虽然弯着,但整张脸都泛着些微的苦涩,“盈息,我们不说这些。朕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们还得……还得相守一生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沈盈息乜他一眼,紧接着转开眼神不再看他,置着气的模样。
明穆无奈地弯了弯唇,见到沈盈息的被子盖得不实,便伸出手,小心地掖了掖。
掖了掖,又往里卷了卷,卷完又抚了抚上面的皱褶,一一抚平后,再次掖了掖她的被角。
“啪嗒。”
精绣繁花的锦衾面上,突兀地洇出了一滴湿痕。
中了断肠毒,便是药石罔效,只有等死的份儿。
明穆向后摆了摆袖子,太医们便都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明穆和沈盈息两人。
“盈息,”
明穆俯下身,轻轻拥住少女的腰身,侧脸枕在她的小腹上。
沈盈息伸不出手,咬牙:“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明穆低低地笑了声,双臂收束得更紧,而后更将整张脸埋进她腹前,不再动了。
良久,沈盈息眼皮越来越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明穆,我哥哥到哪儿了?”
明穆低声道:“再过两日,便到京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