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没作声,视线从他袖口掠过。
纪和致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敛好遮住自己手腕,转而垂眉将药箱打开,从中取出一只精雕木匣。
摁下巧扣,木匣应声而开,里面数十根银针灿然生亮。
“这两处穴位刺下会有酸楚之意,”青年轻轻捏住她的手臂,另只手用指腹点向她臂中和腕口,低声道:“可能会冒出几粒血珠,颜色较深,是属正常的。”
他接着跟她确认了许多正常事宜,疼度几何血色如何。
听着半晌,沈盈息觉出这些话与其说是给她安心的,不妨说是给他自己听的。
纪大夫似乎有些焦虑。
恰于此时,纪和致抿紧了唇角,眼光落在一处不动了。
沈盈息跟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的手臂近来又瘦了些,肤色越显得细白,手腕的淡紫色细细筋脉已经延到手臂内了。
纪和致轻柔地摩挲了番她手臂内部凸显的青筋,而后将她的手在柔软小枕上摆正。
他侧过头,神情淡了下去,两只黑眸里情绪淡漠平静。
沈盈息看着纪大夫诊病的认真神情,他一露出这种表情,就好似万事皆在掌心任他揉捏了,很凝重但也十拿九稳的样子。
她余光扫过纪大夫收得严严实实的袖口,抿了抿唇。
纪和致取出匣内一根银针,纤长针尖在午后眼光下闪烁着冷光。
他捏着针尖要下针前,忽地闭了下眸,阖眸的时间极短,让人觉得他只是眨了下眼。
他停在半空的修长手指很快重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