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摇了摇头,“我不是怕什么,只是你忍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从坏人手里夺回家产吗”
“坏人?”纪和致笑着,从少女嘴里说出的这个指控也太可爱,听得他快想原谅铺子里那群虫蚁鼠兽了,“以前是这样想,所以步步为营,想要名正言顺又永无后患。但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家产,是套在我脖子上的索命绳。”
收回永安药铺不是打开自由枷锁的钥匙。
这世上很多看似能救命的东西,内里都是催魂索命的毒药。
七岁那年从苦涩的药酒里醒来时,家中无人。
一个月后,他正要启程入京时,一行铁兵踹门进来,让他吃下两颗丸药,扬言是爹娘留下的救命神丹。
纪和致吃了,只觉得药的味道很恶心,恶心得他又吐又呕。
那群兵哈哈大笑,指着他问亲爹亲娘的味道怎么样。
纪和致时常觉得,这个世上的人不是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鬼。
他自己也是只鬼,不过更擅长伪装和微笑。
“烧了好!”怀中的少女忽然义愤填膺起来,“那种歹恶的地方就该一把火烧尽了。你要是早跟我说,我就跟你一块去烧了,我们之间哪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
纪和致愣了下,又在少女气愤的神情里哑然失笑:“没有这样弯弯绕绕,我怎么知道自己问的药是无效的呢?”
做鬼并不愉快。
她何须跟着他这只老鬼受无妄之苦。
青年抱紧少女亲了亲她的脸颊,“好了,休息吧。”
沈盈息闭上眼,一会儿却又睁开:“你让阿廪替你杀了几个人?”
纪和致微顿,“四个。”
永安只剩这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