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爹娘死后,纪和致就再未感受过这般干净美好的目光。
他抬起脸,对沈盈息漾开一抹浅笑。
少女眨了下眼,倾身过来,盯着他望了半晌,忽而视线不动了。
纪和致眼睫微垂,轻声道:“在看什么?”
“你这儿——”坐在床榻上的少女俯身靠近,一把春葱似的手指撷了撷他的唇瓣,转而收回手,视线却还定在他唇角,笑着轻叹道:“原来是粒红痣。”
纪大夫面容端秀,正儿八经的君子正色,但才发现他右唇角还藏着一粒小痣。
水红的,比花蕊还精巧的珠痣,平白为纪大夫这一副水墨画般的相貌多添了分艳色般。
横生的清艳。
“嗯,有么?”纪和致含笑垂眸,他甚少揽镜,对自己相貌不很关注。
少女这么一说,他倒从一个新视角了解到自己似的,往常厌恶的容貌今时也多了个可喜的藉由。
一粒小痣。
沈盈息左臂撑着床榻,上身前倾,右手探出摁了摁青年的唇边痣,“怎么,你自己从来不知道?”
纪和致抿唇,唇瓣无意地含过少女的指腹。
他怔了下。
她却无所谓地,又摁了摁他的下唇瓣,一脸新奇地道:“你下边的唇倒比上唇厚些,颜色却一样的红。”
少女的视线从他的唇瓣离开,而后仔仔细细地看过他的五官,最终得出定论:“纪和致,你长得真好看。”
“……”白衣青年静了静,而后执过少女的手,阖起眸,在她的指尖吻了吻:“致之幸。”
纪和致知道,山林中的日子对她而言太漫长了。
雨从昨天开始下个不停,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满眼都是潮湿的深浅不一的绿色。
浮漾流光的天地,被雨水浇透淋溉出的森然绿意美得有股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