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陡然倒悬,缀满水珠的草地把她撸了下去,“噗通”一声,急涌的溪水被迫承接了又一位归客。
“铁匠!”
沈盈息胡乱向上摸,要找支撑点站起来,但摸来摸去都是冷硬的水和石头,好不容易摸着个有点温度带软的东西,一只手却强硬地把她的手抹开了。
……
沈盈息没有如他所愿,手腕下压,五指死死拢住了湿硬的布料,她狠狠往下扯,然后把自己扯站了起来。
站得不稳,但好歹是站住了。
沈盈息松开手,把铁匠的腰带还给他,他一手提起松垮的裤子,冷着眼看她。
少女如法炮制地冷哼一声,潇洒地拍拍手掌,指缝里的湿泥重新掉进水里,她扬起头,矜傲道:“一两金,给我做饭。”
铁匠收回视线,系好腰带,抬起长腿踏上溪岸。
“欸!”沈盈息捏紧拳,嘴唇泛着白,她扭过脸,咬牙道:“条件你开,行了吧?”
铁匠掣起地上的湿衣,闻言转身。
看见水中冻得湿漉漉又强撑骄傲的少女,没说话,走过去,像掣起衣服一样把她拎上了岸。
溪水里淤泥吸力很强,两只嫩黄绣锦的鞋就这么陷进了烂泥里。
沈盈息的两只袜子也跟着鞋子一同牺牲于水滩之中。
赤着双白生生的脚踩在冰冷浓绿的草甸子上,不舒服但硬撑着撇着嘴角,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无所谓态度。
铁匠盯着她两秒,红眸隔着灰暗的雨雾,似乎有点骇人的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