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绳还挂在手心里,像一具尸体被风吹着,晃荡在地上,摇曳过地面。
男人宽大的手掌探出宽袖,被月光照着的修长指骨白净分明,像淋了一层水,湿漉漉闪烁着迷离的光色。
月色慢慢上移到纪和致面孔上,陡然照出剑眉下的黑黝黝的眼珠。
静静的深黑眸子,静影沉璧都算不得。
他眼里只有黑,一点灰杂的颜色都没有,像一口深邃无底的深潭。
连那样皎洁的月色落进这种潭口似的眼里,也只能自叹无能。
溃败地游离出那双黑眸,无力地趴在男人其余五官上,反衬得他面上那层笑更明显起来,凌凌的,透着平静的无害。
“嚓——簌——”
夜林里的声音细碎而遥远,跳跃过林涛落进院里。
屋里的烛光亮了起来,少女和近卫的喁喁低语比遥远的林声真实,烛烟儿般飘出门缝里。
钻进纪和致的耳廓中,似乎还带着蜡烛燃烧时的余热。
不大烫,但听久了,心里也像被低温灼伤过,鼓起一个透明摇晃的水泡,用针挑破,留下斑斑的猩红烧痕。
不久后烛光灭了。
万籁俱寂,能听见近卫抽剑检查武器时剑身碰到剑鞘的冷清声响。
避开近卫的守护,终于听到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像孱弱的花朵般开放又收敛,一起一伏。
在这清冷的天地里,似乎能凭她的呼吸闻见少女淡淡的暖香。
独一无二的、不可割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