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将他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哼了声:“我吩咐你的事好好做了吗,有慢、慢吃饭了吗?”
她刻意将“慢慢”二字咬音甚重,她并未遮掩自己方才的暗处窥看行径。
纪和致在院中向她转过身来看,脸上的笑容在薄薄暮明下显得十分缥缈。
沈盈息瞥了他一眼,又冷淡地收回眼神。
转而对眼前的近卫笑起来,很是信赖亲靠的口吻,“好,听我的话就是好阿仓。”
她明晃晃地为自己的近卫找回了场子,还踮起脚拍了拍近卫的肩膀。
这一记动作十分具有赞赏和奖励的性质,阿仓果真像只忠犬般亮起黑眸。
唇边牵起腼腆的弧度,垂下眼颤着长睫不敢多看主人,但无形的尾巴已经甩得飞起。
沈盈息弯唇,收回手:“行了,进去吧,给我备十两金,明天去个地方。”
阿仓持剑让出道路,“家主,热水备好了,您沐浴完即可休息。”
“嗯,”沈盈息满意地点头,朝屋内走去的短短路途上,对近卫吩咐了很长的一段命令:“外人究竟是外人,你不要就听外人怎么说就信什么,人家心思我们又看不透。你只要听我的话,再相信自己的判断,知道了吗?”
阿仓像个被自家大人护短的儿童,俊脸严肃,十分领教地接收了此次教训:“绝无下次。”
沈盈息便不再多说,主仆二人很默契地一致对外,把纪和致晾在了院里。
她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降低音量。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全落进了纪大夫的耳中。
素衣如雪的纪大夫站在院中良久,直至月上梢头。
皎洁的月银洒落满身,他仍然保持着得体而温润的笑容,望着闭合的屋门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