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他轻声地唤了妻子一声,下巴处还滴滴拉拉地淌着鲜红的血流。
上官慜之发髻散乱,那蓬乱斑白的长发,显得他那张年轻昳丽的面庞如此怪异。
一双乌黑湿透的双眸溢满温柔,凝着少女的脸庞,微微地扯起唇笑了下:“息息,我听你话。我活着,若有奇遇,必坚守初心,息息,别失望,对我笑笑吧,息息……”
沈盈息没有反应。
她没听见。
她死了。
脸上还带着失望的表情。
“……”
深黑色的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上官慜之,他忽而嘶哑着呻/吟了一声。
难以自抑地弯下腰,脊背痛苦地拱起,双手紧紧地环着少女纤薄冰冷的后背,整个人以扭曲的姿势环抱着死去的妻子。
哭声已是没有了,上官慜之无声地抱着少女,心尖的血从喉咙里溢出,温热的血被寒风吹冷,冰冷的血如蛇信般涌进骨髓,他冷得启唇,嘶哑地发出混乱的气音。
秋天过去了。
“沈息……”
死亡的潮水悄无声息带走了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黑夜般的潮水又淹没了他脖颈,窒息了他的口鼻。
少年行尸走肉的沉默里,忽然混进一道浅笑,留微理念着沈息,“哈哈沈息……”
他作为在场唯二知晓沈盈息无可救药的人,望着上官慜之的一系列慌不择路的可笑行径,只是笑,不阻止。
没人理睬他。
留微理望着少年怀里的沈盈息,看着她苍白里透着死青的脸庞,忽然发觉她如此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