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收好卖身契,径直走出房门,全不顾季谨还在门口,当做没看见,自走下了台阶。
“……”
半晌,身后传来轻而又稳的脚步声。
季谨冰凉的声音自身侧落下:“你和蒋事珖……?”
“和你没关系。”沈盈息不待他说完,加快步伐走出宫门,长街上圆月高悬,一地清辉。
她一脚踏进月辉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是要死的人,你也不要妄图白费心机控制我如何,相忘陌路对你我都好。”
季谨顿了下,脸上下意识浮现出荒谬和嘲讽的神情。
她没停下脚步,继而往前走。
他怔了下,锦靴慢慢地停下。
一静一动之间,相隔已甚远。
望着沈盈息愈行愈远的背影,季谨忽而意识到,他们这次又以矛盾为结束的分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以往她怒她笑,他只当漠然,更甚有许多不耐。
只是为了利用她来钳制沈盈风,他故而纡尊应付她。
沈盈风实是个极难掌控的同盟者。
心机深沉、百无禁忌,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的胞妹沈盈息。
季谨望着前方逐渐消失的少女,忆起与她初见,她蠢笨天真地欲和他交友,还向他相约玩乐。
他似乎是答应了,和她走进了淮香楼。
沈盈息不胜酒力,两杯酒便能醉。
她醉时比醒时安静,看着乖得简直可怜。
“听你口音,是淮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