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窗边,少女趴倒桌上,不过听得见他的询问,毛茸茸的头动了几下。
季谨至今还记得起沈盈息乱动头颅,挣扎要坐起却又倒下的场景。
他看她狼狈看得很乐,指尖把玩着空酒杯,指腹痒痒的,想丢开杯子去拧一下少女乱动的脑袋。
他没等到沈盈息的回答,她发现自己乏力难以坐起后,泄气地趴回桌子上。
安静了一会儿,季谨忽然听见了一阵小兽似的细声呜咽,他停下把玩酒杯,觑眼瞧去,瞧见沈盈息清瘦的双肩一颤一颤的。
很快,她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季谨近乎恶意地添了把柴:“怎么哭了,想家?”
少女哭得更惨了。
这一定是沈盈息第一次在人前哭,因为自那天以后,沈盈息便和他结了仇。
季谨嘲讽过多次,像沈盈风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带出的妹妹如此愚不可及。
如今目送少女沐一身清白的月莹离去,季谨仍然觉得,她真是一点长进没有。
他半年来没有不厌恶她的时候,如今她主动要求划清界限,季谨忽而冷笑了一声。
自此陌路……
“大言不惭。”
败犬蠢货,他一一铲除,她一个个地救,还说甚么陌路绝交。
季谨眯起眼,眸中的少女身影愈发远小,月色愈发黯淡,仿佛跟着少女一同离去了。
直至沈盈息背影消失,周遭已暗色浓郁,季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方缓缓收回落在街上的视线。
夜幕中的皇城像一只巨大的妖兽,蹲踞在京城中央,圆月凄白下,苍黄色的瓦片宛若巨兽身上的鳞片。
季谨走在森严的鳞片之下,巡夜的御林军见到他沉默地行了礼,待他离去,列队继续走进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