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修长手指停在炉身上的一只鹤眼上,闻言,指节微微用力,指腹微陷,摁实了展翅仙鹤瞻望天际的眼珠。
他收回了手。
绣着厚密暗纹的宽袖重新盖住了皇帝的手。
“情深意重。”淡淡的一句点评,皇帝负手走向丹炉右侧,留下一道渐渐隐没于屏风后的背影,还有一道沉稳的敕令:“赤羽,照她说的做。”
季谨在阶下回:“是。”
沈盈息松了口气,同时暗暗高兴了起来。
她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将将浮现。
季谨恰时抬头,看见了少女毫无阴霾的笑脸。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没有移开视线。
沈盈息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目光看去,正和季谨深沉的眼睛对上。
她这时心情不错,于是又对他笑了下。
季谨神情微顿。
他清楚地意识到,沈盈息……不是对他笑的。
——她是为解脱上官慜之的奴籍而高兴,太高兴了,所以对厌恶的他也能展颜。
她这种纵情恣肆的人,可以随便嬉笑怒骂,就算对他这个仇人笑,也不过和她走路、吃饭、小憩中醒了片刻一样,是并行不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