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居于金玉阶之上的帝王,边笑,冷沉的袍袖下边伸出一只指骨分明的宽大手掌。
他向阶下的少女招了招手:“好姑娘,到朕这儿来。”
季谨在一旁,兀地捏紧了手掌,他抬头看向玉阶上的黑袍男人,眸中划过一丝探究。
沈盈息踢了脚以脊背乱蹭她的留微理,同时对皇帝道:“陛下要降罪我的不敬?”
留微理将毛发蓬松的长尾缠上少女细瘦的脚腕,传音婉转动听:“怎么会呢,老小子都快爱死你了,哪里舍得现在杀你。”
帝王醇和的答声应着留微理刚落的话音:“你可以唤朕穆叔。”
“穆叔?”沈盈息往前提了一步,顺利地避开灰猫作乱的长尾,她顿了下,再看皇帝已是似笑非笑:“陛下让我冒犯你,为何?你想跟我亲近?”
少女含笑的嗓音如春深莺啼,为这具金碧辉煌冰冷守序的庞然宫殿注入了些许浮动、清灵的快活气息。
那位宛若宫殿化身的帝王喟然低叹,宛若被少女的声音洗去许多莫名的沉重阴翳。
他陡然松了松面容,竟而主动下了一步玉阶,再次对下方的少女伸出宽袖里的修长手掌:“来。”
沈盈息这次没推拒,慢慢走上前,目光探究地望着那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静得像黑沉沉的檀木佛像,等着她的靠近,像是在雪地等着一只彩雀光临般那样耐心。
沈盈息很快走到这尊黑沉木雕身前,她隔着一个台阶,又隔着一根绕了两三层的厚实黑绸,和雍华的帝王“对望”。
他薄唇微动,对她勾起一抹笑:“朕现在,在想什么?”
“我刚才猜过了。”沈盈息又踩上一层玉阶,迫近帝王袍前,鼻尖已可闻到对方身上幽沉而好闻的木质冷香。
皇帝闻起来像森林,还是有着很多参天古木的森林。
少女再二再三的不敬并未引起皇帝的不虞,相反,她断线玉珠般不安分的反抗,一粒粒跳动着,尽融进了男人难以揣测深广的包容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