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创散被她倒得到处都是,冰凉的药粉在她温热的指腹下抹开,伤口里蠕动灼热的痛意很快变淡,宛如从深渊里一脚踏上芬芳草地。
——身体的阴冷和麻痹还在,头顶清澄的日光却已包裹住全身,劫后余生和心有余悸同时迸发。
心脏酸痛麻木,早已习惯孤寂与黑暗的眼睛失焦失神,混沌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时,忽然看见从阳光普照的茵茵芳草里,走出个含笑的卿卿。
少女的调笑声落入耳中:“蒋事珖,你发什么呆啊,耳朵也坏啦?”
蒋事珖忽而回神,他眨了眨眼,眼里却没有什么阳光芳草,也见不着含笑卿卿的笑脸。
但冰冷的身子确实感受到了温暖。
“我……我出去吗?”少女的手落在小腹前,似乎是腹前的伤太重,蒋事珖的声音陡然颤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稳,但男人闭起眼,闷闷地将喘息咽进喉咙里,“我要……”
去沈府亲自答谢她。
想在日光晴好的日子里,穿戴整齐干净,见一见她的笑脸。
蒋事珖话到嘴边,却换成了:“若能昭雪,我会继续查季谨。”
“果然还是个好官啊,”少女不无感慨,而后便继续为他上药。
蒋事珖隐忍地仰起脸,避开少女无意中蹭上他下颚的发丝。
“嗯?你好像瘦了?”沈盈息涂完药,收手时不由称赞了一句:“你可真能忍,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一声不吭。不过还是很疼的吧?我刚才给你上药的时候,摸到你小腹那儿紧绷得很,好像还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