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事珖屈起左腿,靠着墙坐了起来。
他睁开昏沉的眸子,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和闭着眼并无区别。
但他将窗子的位置记得很清楚,今夜若有月光,他这半瞎的眼睛尚能借点月光。
右颊上的伤疤仍在结痂,痛意与痒意深入肌理,如蚁在噬血啃肉。
蒋事珖撑着手臂,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一点冰滑的东西,他怔了下,而后勾起这不知何时遗漏的药瓶,用力攥进了掌心之中。
他握着瓷瓶,侧过脸,却仍然一片黑暗。
幽深的地牢里传出一声微微的叹息。
今夜无月。
她……不在无月时来。
蒋事珖重新倚正身子,他仰头将后脑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闭起眼,静静听着牢中窸窸窣窣的鼠啮虫噬,吱吱呀呀的声响,像一首乱而无章的乐谱。
“当啷——”
乱章里忽地跃进一点清音。
蒋事珖陡然睁开双眸,视线失焦,但侧耳倾听的动作很明显。
“蒋事珖?”
少女清润的嗓音滴入永恒的黑暗深渊里,一圈圈余韵以她为中心散了开去,被波及的人只能无力地捂着胸膛,等待预期之中的心神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