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道别罢,转身离去。
纪和致最初做出也转身的动作,但当少女气息远去,他方停下,又侧回去,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少女的背影。
她自己能发觉吗?
她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毫不犹豫。
抽身离去的态度如此决绝便也罢了,偏每次见面,总也笑得绵绵,好似被她笑脸以待的人,在她心里有多重要的位置。
“可我只喜欢纪和致这一个。”
相似的一个傍晚。
熟悉的被湿纱死死缠绕的窒息感,空荡荡的路途之中,只他一人站着,反复回想这局面是如何开始的,又当如何解开。
可不知局始,又怎么可能解得开。
月光降在身上,声音回绕耳边,用手驱赶不去,用心屏蔽不得。
纪和致目视少女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她去时,天是铅灰色的,她消失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在她消失的地方,有风有树,树影婆娑,天地一片瑟瑟之声。
纪和致垂下眼,慢慢地往归途上走。
——改日,哪几日呢?
——小事,他如今是被归进了“小”之一类的了,他已然过了她的新奇劲头了吗?
她真是喜欢救人。
先是翠玉楼的少年,再是那牢里的蒋事珖。
下一个是谁?
纪和致一生来,绝无乞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