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的真是很慢,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动作细致无比。

青年的骨节大,指腹有剑茧,隔着丝帕都挡不住的粗粝温热。

少女皮肤娇嫩,手指裹了片刻就泛起红。

沈盈息看了会儿没意思,抬起头往窗外望。

透过窗子,看见一弯冷月,忽而想起季九吃瘪的表情,嗤地一声笑了,“季狗肯定被我打服了,刚才连暗卫都不敢叫出来。”

“嘶。”沈盈息得意间,虎口忽而一阵痛辣,痛呼一声,她迅速扯回手,白色的药面子随她的扯动,纷纷扬扬地洒上阿廪暗色的近卫服。

少女护着手,低头一看,印着齿痕的伤略微青紫,流血的口子被白色药面糊住,独属于伤药的辛辣疼痛直从牙印里钻进血肉。

沈盈息长眉紧蹙,“你上药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阿廪放下药瓶,眼神在主人家破了皮的白皙虎口处定定了看了几秒,接着抬起眼皮望着他的主人,“家主,属下失责。”

他不辩解,模样再恭顺不过。

沈盈息见此,倒无从苛责,她皱了皱秀挺的鼻梁,“你退下,换个人来。”

“……家主。”阿廪低声,“当心您的伤。”

“让阿仓来,你滚开,没听见啊?”

阿廪表情温和,十分熟悉少女的脾气,她的任意妄为换来的只有他更恭顺的对待。

近卫单膝跪下,沉静的视线落在水平线下的一点低度里,似仰望又不似仰望地盯着少女。

这是一种微妙的角度,回望近卫漆黑沉静的双眸,如同幻视着一只蹲坐中的猎食类动物。

他蹲踞的动作好似只单纯表明了他的等待,而非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