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原先的热气早散得差不多了,现下屋内剩的还有凉润的水汽,夹杂着渐渐变冷的花香。
从热水到浴池中的鲜花,从女儿家净身的香到身上的穿的衣裳,阿廪管家无所不包。
此刻他就处于自己所营造的无所不包里,托着木盘,乌发黑眼似乎沾着屋外的夜色,又沉又黑。
阿廪不动声色地抬了下头,沉沉的视线抬起的刹那,立刻如鹰捉兔般,迅速地攥住了不远处的纤柔少女。
只一瞬,他又低下头。
“家主。”
沈盈息看着阿廪,男人垂首恭敬上前,步态沉稳安静。
他很高,随着他身影的迫近,他身子投下的阴影越发扩大,一挺宽实后背几乎吞没了半室烛光。
沈盈息见状蹙眉。
她移动身体,轻盈地从近卫半包围的身影里走出。
近卫沉稳的步伐顿了顿,而后心平气和地站到了少女的身侧。
“阿廪,近来府中有发生什么趣事吗?”
沈盈息坐下,抿了口茶水。
将木托盘放到椅子旁的桌上,阿廪先取过盘中药瓶,接着温声答:“府中暂且没有,但听闻大少爷快回来了。”
“对啊,信上说再有半个月吧,”沈盈息漫不经心地说着,百无聊赖倚进椅子里,“还是淮东好玩,本家人多,能跟我玩到一起的也多。”
阿廪薄唇掀起一抹淡笑,执住少女右手,“家主思念淮东,阿廪定跟随左右。”
沈盈息哼笑,“还是别,京城里也有不少好玩的,就说今天那个季九,我就喜欢气他。”
说罢,她低头看向阿廪,男人轻柔地握着她的手,撷丝帕裹住她的一根手指,慢慢地擦干净她指间水珠。